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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艰难跳农门

    2017-12-18 15:49:38 中煤地质报 阅读

    ◇ 孙建国  (陕煤地质一三一公司)

    我出生在一个僻远的小山村,那里有满目苍翠的秦岭,有高远蔚蓝的天空,有缓缓流淌的河流,有伟岸挺拔的渭华起义烈士纪念塔,在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高度发达的当下,除了硬化的道路和新盖的平房外,那里一切的一切还保持着原来的模样。年少时,除了高塘塬我一无所知。依稀记得那时的大人整天忙于劳作,几乎没有真正停下来休息的时间,而孩子们就像崖头涧畔的小草一样疯长、疯玩,只有在吃饭或天黑的时候才在大人的吆喝或训斥声中悄悄地回家。

    记得那天我正在河里疯玩,母亲突然把我叫了回去,告诉我小学的高老师来家里了,老师说我早就该上学了,现在报名还来得及。一语惊醒忙碌人,母亲这才急匆匆地把我叫回,让我收拾收拾,第二天准备报名。我懊恼万分,连连说不。母亲连劝带训,终究胳膊拧不过大腿,我告别了整日三五成群嬉戏于山野河道的“美好”生活,在母亲的带领下上了村北的小学,那年我八岁。

    狭小的校园怎能收住少年的野性。我每天争着给学校放羊,不仅不用学习,还可以骑在羊背上逍遥自在。那时我总盼着给大队农场拾棉花或挖红苕,因为想得到农场收工时发放的犒劳品——苹果。每当看到挂在黑板上的大算盘时,我的心里就“咯噔”一下,因为理解不了口诀,我就把心算的数字直接拨在算盘上,经不住老师的盘问,便挨了一顿训斥并被罚站。小学几年,我基本是在迷茫中度过的,每年都是在母亲的说情下才勉强升级。也许是心智的复苏,或许是老天的垂怜,升初中那年我的成绩格外好,排名学区第三,顺利升入五里外的初中。

    可能是由于基础太差或是家境贫寒,我的大部分同学初中未毕业就辍学回家了,小小年纪就要跟着大人步入走南闯北的打工行列。由于身体原因,我无法适应繁重的体力劳动,只得用心读书。虽然基础薄弱,但初中三年还算顺利,仅有的遗憾是在中考的前一天才知道还要考历史和地理。老师、学生都愕然了,无奈我们的学校在僻远的山村,信息相对闭塞和滞后。考试成绩可想而知,虽排全年级第三,仍无缘县级重点高中,最终没能走出高塘塬。

    高塘中学,高塘塬上的最高学府,闻名全国的渭华起义的旧址。对于我来说,高中生活是一段艰苦的岁月,因为离家远了,不能像以前那样天天回家吃饭。和大多数学生一样,我每天的饭就是从家里背来的玉米面馍和用罐头瓶装的腌菜或辣子,然后舀一缸沉淀着一层泥沙的开水,或泡馍或喝水,天天如此。只有在星期三或星期六的下午才能赶回家里,吃上一顿母亲做的手擀面,换洗好衣服后再背上同样的伙食匆匆赶到学校。至于住宿更是困难,所谓的宿舍就是低矮的土坯房内用破旧的木板架设了两层的通铺,就算这样也住不下所有学生。于是,一个学期后,我搬进了教室。每天下晚自习后,我就把课桌拼在一起,铺上被褥,安然入睡。第二天早上起床铃声响起之时,我迅速穿好衣服,摆开桌子,把叠好的被褥整齐摆放在教室后面的桌子上后,便开始了一天忙碌的学习。那时很羡慕那些教职工子弟,寒冷的冬天里,下课了可以去父母温暖的房子里烤火,吃饭时可以去教职工食堂。现实是无奈的,对比是鲜明的,这种强烈的落差不仅没有打消我的斗志,反而在我的内心深处激起一种强烈的学习欲望,极力地想用优秀的成绩来弥补物质上的不足,于是我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中。

    我要特别感谢张卫东和杨天安两位老师,是他们用渊博的知识、务实的教学态度和灵活多变的教学方法激起了我对物理和英语的浓厚兴趣。从他们的教学中,我学到了许多优秀的学习方法和教学经验,这对我后来十几年的业余辅导生涯起到了有力的借鉴和指导作用。然而高塘中学毕竟是一所普通高中,学生们的资质也不是很高,那年高考,全校应届生无一人考上大学。这种情况在这所学校里是常有的事,所以那时的我没有太多的遗憾,平静地接受了命运的安排,像大多数学生一样,步入了补习的行列……

    这一念竟是经年,我竟然成了“高中研究生”。没有了年少的轻狂,强烈的自卑感经常袭上心头,就连亲爱的外婆去世时也没有勇气去送她老人家最后一程。这时,我才发现自己所面对的不仅仅是知识的考验,更是心志的考验。终于,在那年以10多分之差落榜后,我决然地向母亲宣告:“我不念了,坚决不念了,我不信在农村就没有我的生存之地!”

    当我准备在农村大干一番的时候,远在外地的父亲气喘吁吁地拿着一本通红的大专录取通知书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傻孩子,煤炭系统培养委培生,你被录取了,真的!”父亲真诚地向我解释。霎时,泪水蒙眬了我的双眼。就这样,我结束了高中生涯,满怀憧憬地步入了大专院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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