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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婆家的那棵树

    2017-11-01 09:33:00 中煤地质报 阅读

    ◇ 杜 娟 (河南局一队)

    在我的记忆里,外婆家门口有一棵歪脖树,那棵树扎根在我的心里,因为它陪我度过了整个童年。

    歪脖树长在外婆家门口的井边,树上繁茂的枝叶几乎要碰到人的头顶,树皮是泥土一样的颜色,叶子很小,上面还有一层细细密密的绒毛。而歪长出来的粗粗的树枝刚好可以挂一些辘轳井的绳索,而小时候的我也可以轻轻松松地走到树干上,然后趴下,两只手环抱住树干,看着井里自己的倒影发呆。

    那个时候,夏日的傍晚时分,人们总会在树下摆一个小桌,放些蔬果蜜饯,舅舅有时会拎上一壶小酒,大家一块儿唠家常、吹凉风。

    儿时的我常和外婆在井边消磨时光,外婆打些井水淘米洗菜,我就在树下玩辘轳,总是幻想着自己坐在辘轳井的桶里,不知谁把我慢慢地放进井里,待到我玩耍够了,再把我拉上来。我咂摸着自己的小心思,用水桶把井里映着的云打得碎碎的,爽朗的笑声传到青山那边。外婆常说,用这井水淘出来的米烧饭,顶香顶香。

    初秋,风儿带着微微的凉意抚弄着井边的树,它开花的样子也是极美的。那一簇簇黄色的小花藏在树叶下,显得娇嫩可爱,衬托得那叶子更绿了,树枝也越发的油亮。我常驻足于树下,静静地看着它开花的模样,就像两个人对视一般,我的心被一种莫名的情感填满了。起风了,细碎的小花瓣纷纷散落,像是下了一场花雨,井水水面上浮着点点花瓣,空气中满是醉人的馨香。舅舅倒是不喜欢这花,总见他一大早就开始忙活,把水桶放下去,轻轻一绕,把浮在水面上的花瓣、树叶都收进了水桶里,拉上来后在井口盖上一个大大的井盖。我想学着舅舅的样子也只打些花瓣上来,但怎样都学不会,再怎么使劲都是满满的一桶水,拉都拉不上来,逗得旁边的小姨哈哈大笑。

    渐渐长大的我,被父母带到了城市,繁华的都市车水马龙、熙熙攘攘。每家每户用的都是自来水,小区里面没有水井,没有参天的大树,只有一个精致的人工湖,映出来的也不是蓝天白云,而是灰色的天穹。我站在高楼上看着楼下的人工湖,心里想:“你们不知道,在农村,下完雨,趴在树上看那口会往外溢水的大水井是有多美、多有趣!”是啊,其实后来我很少回到大树的身边,无法像小时候一样趴在它的身上,时光改变了一切。

    十六岁那年寒假,我和父母照例回乡下送年货,我一下车就兴冲冲地往家跑,结果怎么也找不到那棵歪脖树,便急忙回屋问外婆。外婆说:“你长大了,树也老了,去年没有发叶开花,就把它砍了。”我又去井边看了看,水几乎干了,因为村民们都用上了自来水,没人去管那口大水井了。外婆说,过不了多久,有人就要把这口井填平。

    村子里的邻里乡情也不复当初,昔日的老乡迁户的迁户、作古的作古,年轻人也多半外出发展。也许,后来的孩子在被填平的地上玩耍时不会知道,亦不会有人告诉他们,这里曾有一棵树,树下有一口井,他们的父母、父母的父母、祖祖辈辈都是喝着这里的水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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