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煤炭地质总局主管   中煤地质报社主办

    中煤地质报

    首页 > 副刊文摘

    葱笛响 柳哨亮 艾香扬

    2020-07-02 07:20:03 中煤地质报 阅读

    ◇ 张利波  (黑龙江局一〇八队)

    偶然读到苏轼被贬谪到儋州时写的一句诗“总角黎家三小童,口吹葱叶送迎翁”,一下子唤醒了我心中那童年时最柔软的情愫,一幕幕场景在脑海里慢慢翻转:温和恬静的春光里,草木萌动着新绿,几个孩童蹦蹦跳跳地在田间玩耍,嘴里吹着绿色的葱叶,发出“嘟嘟嘟”的声音。记忆在不觉中醒来,童年时,我与玩伴也吹过“春葱笛”,吹过“柳条哨”。

    青青园里早,垄沟拔葱苗。童年时,家里的茅草屋前有一片菜园,左侧有几株李子树和沙果树,房屋的正前方有几垄葱。到了三月三,阳葱(秋季栽下的葱,第二年春季化冻后重新发芽,比春季新种的葱出得早,长得比较壮,也称为发芽葱)很快就长了出来,葱根白,葱叶绿,几乎与韭菜一样成了北大荒人餐桌上最早的新鲜蔬菜。到园子里拔葱是我和姐姐、弟弟比较快乐的事,因为拔葱时,把管状的葱叶掐掉尖尾后,能吹出声来。我们总是看谁吹得响,直到妈妈在厨房喊“怎么葱还没拔来”时,我们才想起葱还在地里呢。有时我到邻居家和小伙伴们一起拔葱时,也是左手攥着一把葱,右手拿着一根葱笛放在嘴里“嘟嘟嘟”地吹,全然不顾新洗的衣裳已沾满泥巴。有时看到小伙伴在胡同里,一手拿着黄色的玉米面大饼子,一手攥着几根葱叶,吹一下葱笛,吃一口葱叶,再吃一口大饼子,我便也跑回家,拿几根葱叶,再拿一个窝窝头,也在胡同里边吹边吃,仰着脖子冲对方使劲吹,看谁吹得响,或是相互做个鬼脸,我咬一口小伙伴的大饼子,小伙伴咬一口我的窝窝头,比谁吃得香,然后哈哈大笑着散场。

    青青河边草,岸上折柳条。小时候,家乡村庄三面环水,东面的称为东大河,北面的叫北大河,其实就是一条河,叫亮珠河。西面还有一条河,我们都称为西河,之所以没叫它西大河,是因为这条河不如东大河宽,水量不如北大河旺。不过这条河的河边长着茂盛的红毛柳、大垂柳,还有一片小沙滩,所以这里是我和弟弟,还有小伙伴们经常玩耍的地方。春天,气温回升、柳絮萌发的时候,柳条的骨和皮容易脱离,小伙伴们便会折下一段柳枝,有的喜欢青柳条,有的喜爱红柳条,掐下比较直的一段,用稚嫩的小手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挨排拧,枝条的骨和皮便分离了。然后把柳条白色的骨抽出来,潇洒地扔掉,将拧下的管状柳枝皮筒用小刀切成十厘米左右长的小段,再将一端口去掉五毫米左右长的表皮,露出淡黄浅绿的真皮,这端作为吹嘴。弄好后将柳笛放在嘴里,使劲一吹,便发出悦耳的声音,清亮又悠远。有的小伙伴不会做柳笛或做得慢,其他人会帮着他做完,然后比谁吹得响。我们也不管嘴里留下的那淡淡的、苦涩清新的味道,只剩下欢笑,唱着童谣踏上回家的路。

    葱笛响,柳哨叫,童年的时光便在笛声中飞扬。过了三月三,到了五月五。

    “彩线轻缠红玉臂,小符斜挂绿云鬟”是苏轼写端午的名句。童年时,端午节那天,天刚蒙蒙亮,我们姐弟三人会和父亲一起上山采艾蒿。那时候家中有两辆自行车,一人骑车,一人坐车,四个人便出发了,不多时就到了山脚。我们在小山坡上一会儿工夫就能采很多艾蒿,采完后到清亮亮的大河边洗洗脸,然后把艾蒿捆好,搭在自行车后座的两侧,高高兴兴地回家。回到家后,妈妈从我们采的艾蒿中挑出一些模样“俊”的挂在大门上,我们则急匆匆地吃着刚煮好的粽子和一切两半的咸鹅蛋。如今的端午节,再也不能和姐姐、弟弟一起上山、下河、吃蛋了,我们有了各自的家庭与孩子,天各一方。母亲现在和弟弟生活在一起,父亲已经远走,走得很远很远。

    “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童谣声在秋千上荡漾。我在被大青杨、垂杨柳包裹的操场上轻唱着告别童年,蹚过少年的河,翻过青年的山,跨过中年的坎,过了而立又过了不惑,葱笛声早已久远,柳笛响早已积淀成了记忆,艾草早已没了那时的清香。离开故乡愈久,这声音愈清亮,这清香愈悠远。当我们远在他乡时,会不会也有苏轼的“莫作天涯万里意,溪边自有舞雩风”之感,会不会有亲情与乡情的“泛滥”,是不是时光还依然那样清浅,还有多少人生的聚散会上演。

    葱笛响,柳哨亮,轻飞扬。艾草香,童谣漾,不散场。即使我们都在远方!


    Powered by 中煤地质报 5.3.19 ©2008-2020 www.zmdx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