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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的炊烟

    2020-04-07 22:47:01 中煤地质报 阅读

    ◇ 茹喜斌

    当炊烟升起的那一刻,母亲就在呼唤我了。这时,无论我是在门口的大槐树下甩三角,还是在洛河岸边割草;无论是在北关的地里割麦,还是在东关的田里掰玉米……当看见我家房顶的炊烟升起时,我就知道母亲已经在盼我回家了。

    我在炊烟里长大,在炊烟里回家。

    这时的母亲,定然是围着毛蓝色的粗布围裙,一边往灶膛里添着柴火,一边啪啪地拉着风箱。锅里也定然是咕嘟嘟地煮着红薯和红薯叶,或是南瓜玉米糁汤。这些粗糙的食物里,有母亲汗水的咸味,也有疼爱我的甜味,我总是将它们一起盛在碗里,呼噜呼噜地填满辘辘的饥肠。这时的母亲,会用围裙擦擦手,从灶膛里窜出的炊烟里怜惜地瞅着我,瞅着我……

    炊烟飘在记忆的天空。很多年后,我感到那炊烟就是母亲的目光,就是母亲缠缠绕绕的爱,时刻都在追随着我的身影。

    儿时的小县城里家家都有炊烟,好一幅“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的图画,但我一眼就能找到母亲的炊烟。在我渐渐长大的日子里,我愈发体会到母亲的炊烟里的诗意,它让我的日子有了趣味,有了温暖,有了不尽的回忆。

    儿时的炊烟,一年四季都在天空行走。最美是在雪后,天空像一张巨大的宣纸,炊烟就是水墨,浓浓淡淡,或轻轻重重,一直墨向天空,一直洇向我渴望的远方。我还会在秋天时站在院子里,仰望炊烟上南飞的大雁。我相信是炊烟在引导着大雁,我想象着大雁落下的地方,是怎样的美丽,我多想有一双大雁的翅膀。

    终于,我循着炊烟的方向,走出了小县城,但我依然怀念我家房顶的炊烟,母亲的炊烟。很多时候,我搂着炊烟入眠,抱着炊烟入梦。母亲的炊烟,时常在夜半时走上我的稿笺,继而走上报刊的版面。母亲的炊烟,走向了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但我知道炊烟里依然有母亲的呼唤。

    多少个黎明和黄昏,在风景如画的南国水乡,我望着江南的炊烟回想故乡的炊烟,疑是母亲的炊烟找寻我来了。我怀念青砖灰瓦、木槿花开的小院,怀念日出日落、月圆月缺里袅袅的炊烟,怀念那炊烟里落叶、豆棵、麦秸、玉米秆燃烧的味道,怀念灶膛里火苗舔着锅底的画面,怀念母亲被烟火呛出泪水的眼睛,还有母亲擀面条时那一耸一耸的背影……这记忆,让我在异乡的冬天里也感到温暖。

    江南的炊烟有些湿重,很难直直地刺向天空,就那样在屋脊上低低地盘旋着。这炊烟,时常让我想到故乡,想到那一塘蛙声、一轮明月,想到那一场春雨、一阵秋风,想到母亲傍晚时喊着我小名儿的声音,想到母亲一边烧火做饭、一边给我纳鞋底的情景,想到我家屋顶的炊烟,是怎样在一帘秋雨里渐渐地淡去、淡去……

    我去过水乡人家做客。他们摆上小桌,沏上茶水,盛上米饭,再端上一钵辣椒炒肉、豆腐炖鱼头……正值冬天,我发现他们和我们一样会围着灶火,风也会把火苗吹得极旺。这时房顶的炊烟定然是跌跌撞撞,那一刻我又想起母亲的炊烟,我起身出屋看着炊烟远去的方向,我,想母亲了。

    炊烟是我对母亲的思念。远离故乡的日子里,每当我看到炊烟的时候就会想到母亲,我知道有着锅碗瓢勺、烟熏火燎的日子才是真正的人间生活,我知道有着母亲的日子,才是人生最好的日子。

    但如今我的父母都走了。只剩下,我对炊烟那无尽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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