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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山越岭穿布鞋

    2019-06-22 17:05:33 中煤地质报 阅读

    ◇ 左 晔  (陕煤地质一八五公司)

          早上,大张刚到单位,传达室老乔递给他一个包裹。低头一看寄件地址是老家,大张心想一定是妈妈寄来的布鞋。拆开包裹,果然是一双崭新的布鞋和两双绣花鞋垫。路过的同事大刘羡慕地说:“现在这可是稀罕物,有钱都买不到啊!”

    妈妈寄来的鞋真是太及时了,大张第二天要出野外勘探地形,正愁穿什么呢。母子之间真是心有灵犀呀!

    这么多年,大张习惯了穿着妈妈缝制的布鞋出野外。虽然妈妈纳的千层底样式不如皮鞋好看,却非常实用,穿在脚上既舒服又吸汗,不管走多少路都不担心脚臭、脚痒、磨出泡。

    大张参加工作整整12年了,妈妈每年都雷打不动地给他做布鞋,一年基本四五双,最多的时候十来双。大张曾劝妈妈不要做了,她年纪大了,眼睛不好,腰也不好,现在哪儿都能买到老北京布鞋。妈妈说:“那能一样吗?机器做的能有妈妈做的穿上舒服吗?”也是,有一次朋友送他一双老北京布鞋,是比千层底洋气,但没有千层底舒服,现在还摆在鞋柜里呢。

    大张清楚地记得,12年前,他上班的第一天就赶上了野外作业。他背着地质包,里面有厚厚的图纸,还有GPS定位仪等一些野外踏勘用的工具。起初他还不觉得怎样,可爬过一座座山梁、越过一条条沟壑后,酷暑里顶着大太阳,他感到肩上的包越来越重,压得他直呼呼喘气,衣衫全部湿透了,黏在身上很是难受。长时间徒步后,两条腿越来越沉,脚上的鞋像枷锁一样,牢牢束缚着他,脚底又湿又痒又痛。他试图脱下鞋光脚前行,可脚刚一着地,滚烫的地面烫得他立马抬了起来。那时候他就在想,要是有双妈妈做的布鞋就好了。

    那天归来时已是深夜,大张的脚疼得连路都没法走。看着满脚的大水泡,他忍痛一个个刺破,脓水与血水混在了一起。大张终于忍不住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诉说上班第一天的窘迫。在农村长大的他不怕吃苦,但这实实在在的苦,让他有些不适应。电话那头,妈妈一直安慰、鼓励着他。后来,可能是忙碌了一天太累了,他抱着电话睡着了。千里之外的妈妈哭了一夜,心疼又着急。

    十几天后,大张的脚伤好了,也渐渐适应了野外工作,这时却收到了来自老家的包裹。当他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裹时,瞬间惊呆了,没想到竟然是妈妈做的布鞋。当时正值夏收时节,几十亩地全靠父母起早贪黑地收割,有时连饭都顾不上吃,就在地里喝白水就馒头,一天下来累得够呛,哪还有时间和精力做鞋?

    不要小看一双不起眼的布鞋,做起来工序繁多,费时又费力,做铺衬、剪鞋样、纳鞋底、做鞋面,都是精细活儿,哪一样都马虎不得。尤其是纳鞋底,要一针一针地纳,还要密密匝匝、稀疏得当,这样做出来的鞋才结实耐穿。大张心想,这才十几天的工夫,光邮寄就需要七八天时间,真正做鞋的时间也就三四天,妈妈是怎么做到的?那一刻,他仿佛看到妈妈疲惫地坐在炕上,就着灯光,弯着腰,弓着背,低头一手攥着鞋底,一手用力拽着针线。想到这里,大张捧着从千里之外寄来的布鞋号啕大哭。

    这双鞋仅仅是开头,大张没想到,妈妈这布鞋一做就是12年。她说,只要儿子干着这份工作,就会一直给他做布鞋,让他的双脚永远舒舒服服的。妈妈做的每双鞋,即使穿破了,大张也舍不得扔,都刷洗干净保存起来。

    每一双布鞋,都承载着大张的青春和理想,记录着他的足迹,装满了他的辛酸苦辣,寄托着妈妈的惦念。每当他想家,或是被生活压得透不过气来,看着那一双双布鞋,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浑身又充满了干劲儿。这一双双鞋,是他的精神支柱,也是妈妈沉甸甸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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