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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槐香如旧

    2019-04-29 11:03:29 中煤地质报 阅读

    ◇ 曹亚娥  (陕煤地质一九四公司)

          春暖,风软,雨疏,天亦晚。双手撑在汉中市中央广场天桥的栏杆上,踮起脚尖,欣赏着这幅美丽鲜活的水墨画。湿嗒嗒的街道依然车水马龙,树的新叶分外鲜绿生动,来来往往的人却鲜有撑伞,真的是斜风细雨不须归。

    悠然的汉江,就那样轻轻地倚在那里,令我驻足。轻风吹皱了江面,层层柔波如同刚学会走路的婴孩缓缓向前。一座大桥横跨汉水,连通了两座城市。

    沿着汉水之畔的公园,我漫步在灰白色的大方砖上。突然,浓浓的、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是洋槐花的味道。洋槐花的清香打着旋包裹着我,我不由自主地贪婪地嗅着槐花的清香,不闻这城市的喧哗,不问这人潮的汹涌,寻觅着、寻觅着……仰头,我看见河畔的高坡上,一树树的洋槐花就像一串串雪白的铃铛,哼着曲,丝丝入鼻,沁入心田。

    前面有一个老爷爷,带着孙儿在摘槐花。老人拿着弯钩,钩下一些槐枝,然后坐在自带的小凳子上,摘下槐花,放在孩子手中一个精致的竹筐里。老人时不时地给孩子喂上几个晶莹的槐花,问孙儿甜不甜。孩子仰起头,一边嚼,一边拉长声音说“好甜”。随后,爷孙俩一起笑了起来,笑声随着风,飘得好远好远……孩子满足地看着筐里白色的花越来越多,止不住地拿手去抓,然后抛起来,口里直说还要更多,脸上映着幸福的笑。

    我忘记了前行,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看着他们,思绪的风筝在天空中飞翔。

    记得也是一样的春天,爷爷带着我逛庙会。在尧山的山顶上,我兴奋地向着庙会的中心奔跑,一道慈爱的目光一直环绕着我。爷爷迈大脚步,边追我,边喊着让我慢点跑。到了人多的地方,我只顾着那些稀奇的、好玩的玩意,而爷爷始终在我身边,一会儿拉着我,一会儿抱着我。那双手,粗大,干燥,却足够暖;那双肩,消瘦,干净,却足够宽。回来的路上,我和爷爷摘了好多好多的山桃花。爷爷告诉我,回去插在瓶子里,那些花可以持续开好长时间。

    还是那个春天,谷雨刚过。爷爷带我去钩自家门前的洋槐花,他吼着硬生生的秦腔,我哼着没有歌词和旋律的调调,将树枝上的槐花摘下来,放在竹簸箕里。我时不时抓起一把塞进嘴里,感觉全身都被这甜甜的味道包围着。

    我们用槐花做槐花饭,烧红的热油泼上红红的辣椒面,再放上几根绿油油的韭菜,好馋人呀!一家人坐在一起,扒拉几口,一碗槐花饭就这样“消灭”了。爷爷对我说:“要是爱吃,每年都给你钩槐花吃。”爷爷笑起来,脸上的褶子更深了,眼窝里藏着我看不懂的东西。

    也是那年,懵懵懂懂的我晚上早早睡下,半夜被大人喊起来去爷爷的炕前。爷爷躺在土炕上,想说话,但嗓子里刺啦刺啦的,说不出一句话,他的眼睛看着我和围了一圈的亲人。我没听清一个字,靠在炕边的土墙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就那样看着他的眼睛、他的脸,心里一点点恐惧起来,眼泪悄悄地溢满了眼眶。早晨,哀乐响了起来,我痛哭不止……

    不知何时,天色已暗,一盏盏路灯照亮了街道,昏黄的灯光暖暖的。远处,华灯初上,依然喧哗如旧,旁边的爷孙俩不知何时已满载归家。

    槐花,飘香如旧。江面一阵风吹来,凉凉的,我收回思绪,视线模糊。天上的月亮分外明、分外圆,天昏凉凉,夜色黯黯,我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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