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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与元宵

    2019-02-20 15:44:49 中煤地质报 阅读

    ◇ 李 颖 (一勘局一一九队)

          父亲和我是家里最爱吃元宵的。

          小的时候,南方的汤圆还尚未进军北方市场,每逢元宵节,农贸市场里就有小贩带着两个不停旋转的铁皮桶一样的机器贩卖元宵,我们这儿的人管这叫做“摇元宵”,就是把一粒粒小正方体一样的馅料放进这盛满元宵粉的铁皮桶里,“摇”身一变就变出了一粒粒雪白浑圆的元宵。每次同父亲买元宵的时候,我都要站在元宵机旁边看很久。如今觉得简陋的元宵机,在那时看来也似乎充满了梦幻,仿佛能施展出一种最甜美的魔法。那时候元宵的馅料没有现在种类多,只有枣泥、五仁和黑芝麻。但是即便如此,每年的元宵节也是我与父亲急切盼望的节日。

          我喜爱甜食大抵是受到了父亲的影响,每年元宵节,我们一家三口煮上三人份的元宵,最后也只有父亲与我分食,母亲不喜甜食,所以每次只喝一碗煮元宵的汤。那圆滚滚、软糯糯的大元宵在白瓷碗里打着转,浓白的汤映着我贪吃的样子,也映出父母慈爱的脸。小时候家里条件有限,每次买元宵也是按着人头数,数着个儿买,所以我总是吃得“意犹未尽”,父亲也总是“很凑巧”地说他午餐吃得太多,现在吃不下了,然后就把他碗中的元宵倒入我的碗中。那时我还未能体会到融化在这一碗小小元宵之中的浓郁感情,只一味沉浸在美食所带来的幸福感之中。

          我十多岁的时候,脾气变得很不好,面对父母也很少温言软语,有时候在学校里觉得压抑了,回到家里面对父母多多少少也要顶撞几句,也许十几岁的孩子正是愤世嫉俗张狂的年纪。有几次,我与父亲吵架,我俩都是一样的倔脾气,也是一样的冷性格,三四天都不说一句话,有几次我发现他看见我回家似乎想与我说话,我故意低头装作看不见,径直回到卧室,每日只有三餐时间才与他相见。但是每次冷战到最后,都是父亲忍不住先跟我讲话,我也为这样的“胜利”沾沾自喜好久,觉得始终还是他放不下我,还是我赢了。

          后来年纪渐长,我也有了自己的孩子,看着他对着自己爱吃的食物狼吞虎咽的样子,我也会不由自主地把自己碗里的夹给他吃,这像极了当年的父亲,也像极了当年的自己。我也真正明白,原来在父母与子女之间,先放不下的那个才是赢家,因为感情中有太多事,一旦亏欠了就再也弥补不得。在往后的日日夜夜里,每每想起来我都会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像是放在炭火上炙烤着。

          又是一年元宵节,我端着手里的这一碗元宵,嘴里吃着香甜,品到心里却是无尽的苦涩。因为有些爱到深处,却无法再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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