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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镇的桥

    2019-01-10 14:00:28 中煤地质报 阅读

    徐万凯 (重庆一三六队)

          三条小河从渝黔边界的万山沟壑中流出汇合于此,沿河北面的山崖下有一个小镇,第一次来这里的人不会想到,在这小河和小镇上竟飞跨着九座桥梁。它们有的是普通石墩桥,有的是传统石拱桥,有的竟是飞跃河道、横跨两山之间的现代高铁大桥。

          站在河畔高高的山梁上顺水望去,九座桥梁尽收眼底,远近高低、造型各异,犹如道道彩虹飞临两岸两山,缥缥缈缈,宛如仙境,小镇由此成为远近皆知的美丽“桥乡”。

    望着河水消失的远方,时间的光亮照耀过去,这一座座桥梁折射出时代前行的步伐。

    上世纪50年代末的一个初春傍晚,年仅8岁的我走进了这个小镇,随父母工作调动举家从重庆迁往离小镇数十里远的一个新建国有煤矿。全镇顺河而建,长不过200来米,凹凸不平的川黔公路贯穿全镇,低矮黝黑的木板房错落街边、灯火昏暗,立在街中间的一栋两层高的餐旅馆就是全镇最热闹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我们踏上小镇上场口右边小河上的川黔公路桥,离开了小镇。那是一座铁架桥,两边的人行道用木板铺成,有些木板排列不整齐,手扶栏杆有些歪裂,这是当时全镇唯一一座跨河通向外面的桥。

    第二次来小镇已是5年后,县里在小镇设了初中升学考点,我来小镇参加考试。这时的小镇多了两座桥,一座是川黔铁路通过左面小河的桥,另一座是跨过上游小河运送铁矿石的专用铁路桥。由于川黔铁路通车,南岸有客运站,上下往来的旅客给小镇带来了新的生机。

          两座桥离小镇都有一段距离,小镇正面南北两岸还是靠木船渡河。把粗大的铁索固定在两边的岩石上,再将渡船套上铁链索,掌管渡船的人拉着铁链索把客人送到对岸。河道不宽,小船往返一次只要十多分钟。那时年少,在渡船上冲浪荡漾倒有几分惬意,但看客人多时,挑担的、扛包的、抱小孩的挤在摇摇晃晃的小船上,心就有些悬。若遇到那急于乘车的人在船准备离岸时飞奔而来,纵身跳上小船,引得小船急促摇晃,船上的人就会惊呼起来。当然,如果小河涨大水就只好歇船了。

    又过了六七年,想不到我竟成了这小镇上的人,一纸招工文件使我从农村知青成为小镇上一个单位的员工。那时的小镇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又多了两座桥,都是煤炭运输铁路桥,一座建在小镇上场口右面小河上,铁路通过小镇后山隧道在下场口不远的山岩上露出,由此修建起第一座横跨小镇南北的大桥,与对岸的火车站相连,从此改变了小镇渡船过河的情形,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人们步行过河的主要通道。那时,小镇四周大型工矿企业发展很快,铁路、客运、货运繁忙,铁路公路运输交叉,使这里成为重要的交通要道,还有大批建桥修隧道的建筑工人驻扎,使小镇热闹起来,文化生活也丰富了些。铁路单位、修桥修路的人常来镇里打篮球比赛,使我这个喜爱篮球的青年在小镇出了些小风头。篮球场就在镇政府前面,比赛时围观的人很多。那时我穿10号球衣,速度快、投篮准是我的特点,投篮进球常会赢得人们喝彩。走在街上也会碰见有人对着我喊道:“10号,2分有效!”听着心里还真高兴。

          让我记忆犹新的还有河滩上的露天电影,是修路单位放映的。那时文化生活单调,放电影那天,人们就像过节一样聚在河滩上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当时国家处在计划经济时期,小镇虽有得天独厚的交通便利,但发展依然缓慢。就在国家改革大幕即将拉开的时候,我离开了小镇。

    30多年后,当我重返这个小镇时,眼前的景象使我惊叹。首先映入眼帘的还是桥,那是两座高高矗立、飞跨南北的大桥。一座是飞跃小镇的公路大桥,高高横跨在两山之间,桥面宽阔,雄伟壮观,直达后山,与高速公路相连。小镇专修了一条后山便道上桥,但人们登上此桥已不是为了过河,而是观光赏景。另一座更是犹如天路横空,飞跃山川河道,那就是经过小镇西边的渝黔高速铁路高架桥。桥上,长长的高速列车不时飞驰而过,成为一大景观。惊喜之余再观小镇,沿河街道延长了数倍,高楼比比皆是,街道清新整洁,商贸繁荣,南岸成了小镇的开发新区。

          为了方便地区经济发展,人们还在通往火车站的地段修建了一座公路桥,最早的川黔公路桥早已不用,旁边修了一座宽敞的石拱大桥。在小镇繁华中心,还有一座仿古典雅的石桥与开发新区相连,人们可以在桥上悠闲地散步。

    我来到曾经工作过的小厂旧址,原来的厂房早已了无痕迹,旧时人儿也无踪影。一抬头,高铁大桥在头顶赫然跨过,直插云霄。时代滚滚向前,不由得让人感慨怅然。从少年到老者,过去的岁月已悄然逝去,只有这一座座桥见证着小镇的沧桑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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