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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株海棠向雨开

    2018-10-11 11:33:22 中煤地质报 阅读

    靳非芬 (山西局一一四院)  

           小区里杂七杂八种了许多树,深秋时竟形成一道风景。高大的三叶悬铃木垂挂着果实傲然挺立,优雅的银杏披着一身金灿灿的新衣,霜染过的枫叶惊艳了路人,只有那株过季的海棠,举着尚未落尽的几片叶子在甬道边孑然独立。

           我常常骑车从甬道路过,忽一日抬头,惊奇地发现枝梢上零落的叶片中竟有点点粉红,像是开花的样子。我又极快地在心中否定,想来一定是哪个调皮鬼放上去的假花吧。至此却多了一桩心事,每每路过总要抬头看上一眼。果然那花一直是粉嫩嫩的,开得也极为饱满,藏在几片略显黑绿的叶片中,若隐若现。所以我便更加肯定了是假花,倘若是真花,也不可能开这么久吧。

           夜里下了浅浅的雨,簌簌雨丝中,气温骤降。早晨裹着冬衣骑车时我照例望了一眼海棠,又一次惊异地发现,雨打叶落的枝头,那粉红赫然伫立。忍不住心中惊异,我找了把椅子来,站在椅子上仔细观察,才发现竟然是真的海棠花,轻薄粉嫩的花朵已有些残缺,在冷冷的秋风里,裹着一夜雨水,倔强开放。那一瞬,我内心也很惊喜,心里仿佛开了花,这冷风中的海棠,多像那个不合时宜的邻家女孩。

           邻家女孩也曾经不为人知,别人都说她很笨,家里人也一直都不看好她。别人读三遍能背下来的课文她总是一个多小时才背会,别人口算能得出答案的数学题她总要算很多遍才能做对。上了初中,当情窦初开的同学们热衷于追星时,她还在做着小学生的脑筋急转弯。在所有人看来,她的人生注定庸庸碌碌。可是她不言放弃,三次高考失利后,冷嘲热讽像秋风秋雨一样萧瑟,可她默不作声,又一次踏上复读之路,最终所有人都没料到,这次她不但考上了,还是省内最好的一所大学。她像个开了窍的孩子,一鼓作气,四年后考上本校的研究生,研究生毕业又顺利留校任教。在一片冷眼睥睨中,她实现了自己的蜕变。

           而这冷雨中的海棠又何尝不是,五色斑斓的花期已过,它却一瓣一瓣逆风而开,并不因春的遗忘和夏的冷落而辜负自己。它躲藏在叶片背后,不取悦,不承欢,只是默默蕴藏一季的力量,只为嫣然一笑竹篱间。清冷空气里,这独开的海棠竟让我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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