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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川十年

    2018-05-11 16:50:23 中煤地质报 阅读

    ◇ 袁建江 (勘研总院)   

    “5月11日,晴,下午3点,我们一行四人驱车离开北川,向成都进发……”

           翻开2007年的日记,记忆中的点滴仍历历在目。那是我第二次来到北川,考察这里的一座金矿。该金矿位于北川西北部的大山深处,地处川西北金矿富集带上。为了与这家矿业公司合作开发金矿,单位派我们一行四人二进北川,对金矿作进一步考察并洽谈合作事宜。

           就在一个多月前,也就是2007年的3月,我第一次来到北川。说实话,虽然地质工作者走过的地方比较多,但相对于全国来说,到过的地方仍然有限,如果不是这次偶然的机会,我恐怕永远都不会走进这座偏僻的小县城。虽然我到过的地方很多,但让我没想到的是,在二进北川整整一年后的2008年5月12日,这里发生了一场震惊世界的大灾难,因此这座小城成为我最深的记忆。   

           2007年3月20日上午,我与同事老杨从青岛出发,近中午时抵达成都双流机场,从成都搭乘长途汽车去往绵阳。到达绵阳时已是下午2点多,接着我们俩又转乘去往北川县城的客车。经过2个多小时的颠簸,一座美丽的小山城展现在我们眼前,这就是北川!

           第一眼看到它,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真是一座干净、整洁、美丽、精致的小城。县城近南北方向呈狭长带状分布,县城西侧一条河流穿城而过,从城南一进县城处便有一座大桥飞架东西。而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县城两侧的地势。这座县城实际上是建在一座狭长的山沟里,两侧就是高山陡壁,尤其东侧山势尤为陡峻,如刀切斧凿般。因县城地域狭小,故建筑物基本上是楼房,东侧楼房依山傍壁,险峻雄奇。而这一地势结构,也恰恰是北川受灾最严重的原因。

           到达北川汽车站,司机师傅驾车先拉我们到达他们设在县城的办事处,是在县国税局院子里租的一处办公室,而这个国税局也是后来地震的重灾区之一。在办公室稍坐了会儿,下午6点多,我们便驱车向矿区进发了。沿途要经过禹里乡、开萍乡,然后到达矿区管辖地小坝乡,中间还经过一些村庄。其中值得一提的是禹里乡,这里就是大禹的故乡,据说是解放前北川县城的驻地,因匪患横行,交通不便,县城于1952年迁到了现址曲山镇。

           乡村的道路路况差,以砂石路为主,有少量柏油路,车子行驶得比较慢,晚上8点多到达小坝乡。接下来的山路就更难走了,几十里的山路又走了4个多小时,晚上12点左右到达矿区。因为时间太晚,矿上的何总等我们到了以后便先安排我们住下休息。

           第二天上午,我们参观了矿区。这个矿刚刚建成,因缺少资金,设施都很简陋,矿区建在山沟里,两侧山高林密,矿山使用平硐开采,有一个重选车间和一个小尾矿库,因容量小,新的尾矿库正在建设。办公用房在山坡上依山而建,是用彩钢板临时搭建的二层彩板房,兼作员工宿舍和招待所。厨房是用彩条布搭成的简易棚子,厕所是用木板围起来的茅厕。车间和采矿区离办公区不远。矿上同志说,现在正赶上雨季,山里的雨特别多。从我们晚上上山,雨就一直没停过。办公楼前面的山沟有一条小河,住在楼上能听到河里巨大的流水声,如山洪暴发,所以晚上睡觉必须适应这巨大的声响。矿上的负责人何总是中科院地质所毕业的一名年轻博士,才30岁出头,曾在美国留学,以前在国营矿山工作,后来辞职自己干。为了建设这座矿山,他已经带领几名技术人员和几十名工人在这山上工作了一年多。刚到山上时,没有彩板房,住的全是用彩条布搭成的简易棚子,没有进山的路,条件异常艰苦。经过一年的努力,矿山已经可以正常生产,每月可以生产几百吨金精矿,年产值有几百万元。

           在矿山考察了十几天,顺利完成考察任务,我们就返回了。之后为了和矿方协商及进一步了解情况,我又分别于5月份和6月份两次来到这里,也就有了我三进北川的经历。

           经历就是这样无法预知的巧合。

           2008年5月12日14时28分,一场震惊世界的特大地震在汶川发生。当时报道受灾最严重的是汶川县的映秀镇,因为这里是地震的震中。我当时对汶川和北川的位置关系并不清楚,不知道会对北川造成很大损失。几天后,当交通闭塞的北川被发现的时候,人们才震惊地发现,这座处在龙门山断裂带上的山城才是受灾最严重的地方。我看到这一报道的时候,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美丽而险峻的北川县城的画面:狭长的小城,整齐的街道,陡立的山壁。我也很快意识到为什么受灾最严重的是北川,而不是震中映秀镇。因为地震的震级和烈度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之后报道的伤亡数字:北川县城80%以上的建筑垮塌,2.2万人中超过50%的人死亡,一座美丽的小城瞬间消失在废墟下,受灾最严重的北川中学有千余名学生遇难……

           因为这段特殊的经历,北川这座美丽之城、灾难之城已刻在我记忆深处。2012年11月在四川开会,我本来想抽时间重访北川,但终因时间仓促未能成行。后来从各方面报道中了解到,北川已经在20多公里外的安昌镇重建了新城,劫后余生的人们又开启了新的生活。

           我不知道,在地震中,安县的生物礁标志是否还屹立着,航空风洞试验室是否遭到破坏,禹里乡的牌坊是否完好无损,我考察过的矿山是否恢复了生产,那名偶遇的乡镇企业局的羌族同胞是否还幸运的活着……

           十年过去了,我依然怀念记忆中那座美丽的山城,那干净的街道,那穿城而过的小河,那陡立的山壁,还有那些安详而勤劳的人们……

           啊,北川!北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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